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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哩咧

生命是华丽错觉,时间是贼,偷走一切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阿公的沉默  

2010-09-23 14:14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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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打了通电话回老家,姑姑接的,说是阿公不在房里,于是,我还是没和他说到话。

一直以来,跟阿公的话都很少,他是典型的闽南男人,不善言辞,却什么都心知肚明,他一直用沉默表达着他的情感。而我,一直都不懂如何与他沟通,因为他不像阿嬷,总是主动跟我们说很多,阿嬷对我们的关心总会表达,而阿公,从来都不。

于是,小时候,我一直觉得阿嬷很疼我,而阿公不喜欢我。直到今年,阿嬷离开之后,剩下阿公自己一个人,他开始渴望我们在家里陪他,我才知道,其实他也一直很想我们,只是不说而已。离开重庆的那天,跟阿公告别的时候,他突然的沉默让我瞬间明白了这一切,他的沉默在告诉我他的不舍,他的沉默表达了他所有的情感。

从前,阿公跟阿嬷有争执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阿嬷会跟我们诉说,但是阿公却一直保持沉默,他会用一些行动暗示我们,却不喜欢去解释些什么。阿嬷生病后,我们也觉得阿公知道些什么,但是他从不说,也不过问太多,我甚至觉得他怎么这么狠心。直到阿嬷只剩下一口气了,阿公才去看她,牵她已经快要冰冷了的手,叫了她一声。可惜,阿嬷也已经无力回话了。阿嬷离开后,家人去通知阿公的时候,听说他才第一次放下他习惯了的沉默,痛哭。妈妈说,后来只要有人去看望他,提起阿嬷的离开,他总是会哭。我才知道,原来一直沉默的他是一个很脆弱的老人,他似乎更感性,更善感一些。

初二的那年,阿公患了中风,于是,六年来,他一直坐在轮椅上。从一开始的自己拄着拐杖走,后来的推着车子走,到现在,需要人推着车子。虽说他身体还行,但是越来越力不从心的状况家人们也都看在眼里。阿嬷去世后的五个月来,这样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严重,时不时的需要打点滴,需要吸氧,家人们开始紧张了起来,没有谁愿意这么快的再受一次打击。在家的时候,跟阿公的对话也很少,也许是我们都找不到话题,也许是没有这样的习惯,我习惯了的是阿公的沉默,阿公也习惯了不主动跟孙辈交流。有时把小侄女抱过来的时候,我们会看见阿公罕见的笑容,那是属于老人家慈祥而温暖的笑容,一种满足,一种欣慰,一种从心底里发出的笑。

从前,一直是阿嬷嘱咐我要打电话回去,因为她会惦记我。阿嬷走了之后,突然间不知道电话要打去哪了。妈妈说,你还是要打回去给你阿公的。老爸问我有没有打电话回去,我总是说有打回厦门,却不敢告诉他自从阿嬷离开之后,我没有打回老家过。但是,每次拿起电话又放下,很怕打过去,就是相继的沉默,想了很久,今天还是打了。没想到,阿公没有接电话,我还是体会到了他的沉默,一如既往。

阿嬷离开之后,阿公有时好像也会接手一下阿嬷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。嘱咐姑姑们买东西放家里,因为老爸要回来了,嘱咐家人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,但是对于我们的离开,阿公始终沉默着,点点头,不会像阿嬷那样吩咐到了要打电话回来,路上要多喝水,在外面都好好吃饭,照顾好身体,他不会告诉我们他其实很牵挂我们。他似乎用他始终如一的沉默,用力的点头告诉了我们这一切,他应该认为我们都懂了吧,而我,在今年终于懂了阿公的沉默。

阿嬷的离开,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做亲情,让我去了解阿公,以及他的沉默。“没了,才知道什么叫做没了”,没了,才知道有多不想失去;没了,才知道现在有多么珍贵。对于阿公,我做的一直不多,很少跟他聊天,很少帮他做些什么,第一次给他喂药,妈妈竟问我行不行,对于一个二十岁的人,未免搞笑了一点。对于阿公的沉默,我直到今天才了解。我想,我是应该做些什么了,至少是自己能做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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